老公——她最后又喊了一声,比刚才大了一点。
我把手机拿远,让那声喊落进一片嘈杂的空里。我没接。
又过了漫长的一小会儿,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。
那口气里全是放松的味道。
真断了。她说。然后她换了个方向,嗓子不再冲着话筒,陈六哥,你手呢。
黑暗里,那男人的呼吸一下子就近了。
我躺在酒店床上,出了一身的汗。
我发现自己在笑——一种我自己都不认识的、无声的笑。
我刚刚撒了一个我这辈子最熟练的谎。
那个谎不长,没有主语,没有谓语,只有四五个被切碎的字和两下敲击声,可它比我说过的任何一句情话都有用。
它给她搭了一张床。让她能在我耳边,安心地躺到别人身下去。
后面的事,是一点一点挤出来的。
我听见那男人重新挪了位置。听见被子被掀开,又落下。听见她嗯了一声,很轻,随即变成一串湿漉漉的、不断被吞回去的呼吸。
你慢点……她说,我刚……我刚还在跟我老公说话呢。
那男人在她身上笑了。笑声很闷。
他还听着呢。她说。
听着怕啥。那男人说,他不是听不见吗。
我整个人僵住了。
那句话不是她说的。
是她告诉他的。
她跟那个男人讲过——讲过我这边听不见。<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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