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来,昨夜帐篷外那道极轻的叹息。轻得像风。和这枚脚印一样轻,一样留不住痕迹,偏又让人忘不掉。
伊林把衣襟合拢,遮住那枚脚印,掀开帐帘。
晨光扑面而来,刺得他眯了一下眼。
帐外的草叶歪了一片。
昨夜他抱她过去时,那一片草还齐整,露水圆鼓鼓地挂在叶尖。
如今从草席边沿延伸出去一串脚印,赤脚的,小巧的,前掌先着地,踩过泥地又踩上草地,在湿土上留下清晰的轮廓。
脚趾圆润,步幅不大,第三步时微微收窄,像是她回头看了一眼。
第四步转了方向,朝营地侧门拐去,越过晾衣绳和水井,在井台边缘断了,那边的青石被来往的人踩得光溜,接不上任何痕迹。
她的靴子应当提在手里,这串脚印才干干净净,没有一道靴底压出的杂印。
伊林蹲下来看那串脚印边缘的草。
草叶朝一个方向倾倒,叶尖的露水被碰落了几滴,在泥里洇成深色小圆点。
有几片叶子已经慢慢回弹,她走了有一阵子,比天亮早得多。
他想起她昨夜懒洋洋撂下的话,“我明早还得去前头账房领钱”。
那语气油滑老练,他当时信了。
可一个去账房领钱的军妓,不会在走之前把破布料叠好,不会把脚印留在男人的心口上。
伊林站起身,没有往�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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