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薄雾还没有完全散开。
唐星河站在一处无名山崖的边缘,脚下是千丈深谷,谷底云海翻涌如白色的江河,偶有灵鹤穿雾而过,发出悠长的鸣叫。
身后是一棵古松,虬枝如龙爪般向天空伸展,松下铺着一方青石,石上还残留着昨夜篝火的余温。
这是他和她在这处崖顶度过的最后一夜。
“星河。”
那个声音从身后传来,温柔得像三月的风拂过初融的溪水。
唐星河不用回头也知道她的样子——毕竟已经听了这个声音整整三十年,从襁褓中的第一声啼哭,到蒙昧时期的牙牙学语,到少年时的叛逆顶嘴,再到如今的沉默相对。
唐星河还是回头了。
澹台静姝就站在古松之下,晨光从松针的缝隙间洒落,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她今日换了一身新的火色长裙,那是她最喜欢的颜色,赤红如丹凤展翅,裙摆曳地三尺,边缘绣着暗金色的流云纹,随着山风轻轻翻卷。
三百年的岁月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痕迹。
那张鹅蛋脸依旧线条流畅柔和,下颌尖而不锐,温婉与清贵在她面容上达成了一种近乎完美的平衡。
墨色长发如瀑布般垂落,随性飘逸间束发处缀着的金饰珍珠流苏在晨光中微微晃动,发出细碎的叮当声。
远山眉细长舒展,弧度自然,自带一种沉�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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