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手里也有伞——那把黑伞,我从苏州带来的。我撑开了,又合上了。
我不知道我在等什么。
我等他抬头,等他往这边看一眼,等他看见街对面那个撑着一把旧黑伞的中国女孩。
他一直没有看。
四点二十,雨小了一点。
他跟白秀说了句什么,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。
白秀先上车,他跟着弯腰。
就在他的头要低进车里的那一瞬间,我喊了出来。
“韩雾!”
声音很大。
我自己都吓了一跳——那声音在雨里、在车流里,穿透得像一把刀。
我看见他的身体顿了一下。
他停在车门口,头还低着。
我跳下人行道,往街道中间跑。
“韩雾!”
一辆车按喇叭,刺耳地响了一声。
我看见白秀从车里探出头,看了我一眼。
然后,我看清楚了——我看清楚了她的手。
她的手,伸向他的耳朵。
她伸手,从他耳后摘下了一样东西。
那是一个很小的、肉色的东西,比指甲盖大一点。她把它摘下来,放进自己手心里,握住了。
助听器。
她把他的助听器摘了。
他没回头。
他坐进车里,关上车门。
出租车开走了。
我站在马路中间,浑身湿透,雨水从我的头发上往下淌。
车流从我身边绕过去,有�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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