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雾回国的消息,是第二天早上从厨房传到正厅的。
那天早上我起得晚,右手还不能用力,穿衣服穿了半天。等我走到正厅,饭已经摆好了,但没人动筷子。
韩奶奶坐在主位上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韩雾站在她旁边。
“我说完了没有?”韩奶奶问。
“说完了。”韩雾说。
“那你再说一遍。”
“我不走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她手断了。”
“手断了有医生,有张妈,有你爷爷,有我。”韩奶奶的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很重,“你那边呢?你爸昨天打了三个电话,货在港口压着,一天赔十几万,你跟他说你不走?”
韩雾不说话。
“你以为你是谁?”韩奶奶说,“你以为这个家离得开你?”
“我走。”韩雾说,“过完她生日,我走。”
韩奶奶气得手都抖了。
“你长本事了。”她说,“你长本事了。你以前不敢这样的。”
“我以前也不敢把自己弟弟打出血。”
“那件事我已经罚过他了。”
“怎么罚的?”
韩奶奶愣了一下。
“你问这个干什么?”
韩雾没说话。
那天早上,正厅里的空气像结了冰。
我站在门口,走也不是,留也不是。
韩爷爷放下筷子,说了那天唯一的一句话:“吃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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