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孩子。”她说,“从小就是这个脾气。”
我看了一眼韩爷爷,他只是低头吃饭,什么都没说。
那天晚上,我躺在客房的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老宅很安静,安静得能听见竹叶被风吹的声音。
远处隐约有唱戏的声音,咿咿呀呀的,一个女声,拖着长长的腔,像一根线,在夜色里越抽越长。
我起身,披了件外套,循着声音走出去。
声音是从后进的一个院子里传出来的。那里有一间独立的屋子,屋檐下挂着两盏灯笼,窗纸上映着一个人影。
是韩奶奶。
她坐在窗下的一张藤椅上,面前放着一个老式的唱机,黑胶在转。她闭着眼睛,手里打着拍子,嘴唇微微动着,跟着唱。
我听不懂唱词,只听懂了几个字:“原来姹紫嫣红开遍……”
是《牡丹亭》。
我站在院子外面,没敢进去。
唱到“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”的时候,唱针卡了一下,走音了。韩奶奶睁开眼睛,起身去拨。
她看见了我。
“进来吧。”她说。
我走进去。屋里点着一炉香,味道很淡。墙上挂着一帧旧照片,是一个穿戏服的女子,眉眼很美。
“这是我年轻的时候。”韩奶奶说。
我愣了一下。
“你不信?”她笑,“我学了六年,唱的是闺门旦。后来嫁了你�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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