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浓重,如泼墨般笼罩了整个问雪峰。
山巅刺骨的寒风卷着微细的雪沫呼啸而过,刮在脸上生疼。苏清璇自凌雪殿后的汉白玉台阶一路御剑返回,足尖点落雪霁别院的天井之中时,那一袭纯白真传仙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。
主卧回廊下,那一盏防风琉璃宫灯依旧静静地散发着昏黄微弱的光晕。
“嘎吱。”
几乎在门扉被她推开的同一瞬间,后院厨房厚重的棉布门帘便被一只干瘪粗糙的手掌掀了开来。
莫枯穿着那一身洗得干干净净的深灰色粗布杂役短袍,两手稳稳托着一只沉甸甸的红漆木托盘,快步自回廊拐角处迎了出来。他那条干瘦佝偻的背脊深深弯下,脑袋死死抵在胸前,眼睛只盯着脚下三寸方圆的青砖,踩着极尽恭顺的小碎步,一路跟在苏清璇身后走入了主卧外厅。
他将托盘中的晚膳——一小砂锅熬得米粒开花、冒着腾腾热气的碧粳稠粥,一盘切得极细薄的清炒雪玉灵笋,以及一碟蜜渍藕脯,小心翼翼地整齐码放在紫檀木圆桌之上。
然而,做完这一切之后,莫枯却没有像往常那般立刻躬身退下。
他垂手立在门边,两只粗糙发黑的大手紧紧贴在深灰色的裤管两侧,把头埋得很低,沙哑干涩的破锣嗓子在静室里极其小心地响了起来:
“仙子……今日这第二夜的药油推拿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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