梦里,他先看见的是光。
不是天光。是剑光。
一片铺满半空的剑光。他不知自己站在多远的地方,只看见天地之间悬着千百道白线,横的、竖的、斜的,把整片天剖得千疮百孔。那些线落在地上,地上就塌一块;落在人身上,人就没了。
那些线,全是从一个人手里出来的。
那个人站在天底下。
他看不清那张脸——那个人周身的光太盛,像一团被攥在手里的太阳,看不分明。只看得出身形颀长,衣袍在风里翻着,一手垂着,一手虚虚抬着。
千万道剑光,都从他抬着的那只手里出来。
围着他的人很多。
一路是仙。
那一路立在天上。不是云海,是天宫——云阶一层层往上叠,叠到看不见顶,阶上站着宫阙的檐角,金碧晃眼。宫门前立着执戟的天将,身披明光甲,一排排站到云阶尽头;再往上,是捧笏、持幡、执旄的仙官仙吏,衣带上垂着玉,一步一动,叮当响成一片;最上头,悬着一顶华盖,华盖底下坐着一人,看不清面目,只见周身祥光如轮,身后跟着的仙娥撑起九柄日月扇,缓缓地摇。整路仙人立在那里,不言不动,只把那一方天映得比日光还亮。
一行人阖天地之礼,朝会一般,齐齐列着。
一路是魔。
那一路是大军。黑气不再翻涌。正前方一列列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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