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擦黑的时候,一辆桑塔纳出了县城,往南走。
土路颠,两边的苞米秆子齐着腰高,穗子沉了头。车拐下主路,过两排房,在一扇木板院门前停住。
院门铁皮包边,漆掉了大半。方老板下了车,隔着院墙站了站,里头有鸡叫,有锅铲碰锅沿的响。
他抬手,拍了两下门板。门闩哗啦一响,开了半扇,一个老汉探出半个身子,看清是他,把门让开:"老板来了,菜都备下了。"
方老板点了一下头,迈步进院。红砖平房坐北朝南,一拉溜三间,土墙豁着几处口子。院当间一口压水井,铁把子竖着。
东墙根一片菜园。茄子秧压弯了架,豆角架底下吊着一串串,辣椒青的红的一嘟噜一嘟噜,靠墙一溜苞米秆。房檐底下挂几串红辣椒、一挂蒜辫子,挂了年头的,颜色发暗。
墙根一口酱缸,缸口蒙着白布,压了块石头。几只鸡在墙根刨食,偶尔抬头,四下看看。
灶房烟囱冒着烟。风一过,柴火气、饭食气卷过来。
方老板在院里站住,先摸出烟点了。他一身花衬衫,领口敞着,那条金链子压在领口底下,不仔细看看不见。
屋里亮了灯。里屋一铺火炕,炕上摆着张炕桌,菜摆了大半桌。
烀苞米冒着热气,一碟大酱搁当间,边上大葱、黄瓜,一碟烀茄子。一盆豆角炖肉油汪汪的。<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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