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个月。
天南市从深秋进入了隆冬,街道两旁的梧桐树早已光秃秃的,枝桠在灰白色的天空下交错成一张没有温度的网。行人裹着厚重的羽绒服匆匆走过,没有人愿意在这样的寒冷里多停留一秒。风从巷口灌进来,捲起地面上散落的枯叶与纸屑,在半空中打了几个旋,又落回湿冷的路面。
李如彬坐在铂宫大酒店对面那条巷子的墙根下。
他穿着一件捡来的旧棉袄,深灰色的布料上沾满了污渍与油垢,袖口磨出了破洞,露出里面发黑的棉絮。一条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围巾裹在脖子上,脏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。头髮长了,乱糟糟地垂在额前,遮住了半张脸。下巴上的鬍鬚浓密而杂乱,像一丛无人修剪的野草。他的脸瘦得脱了形,颧骨高高凸起,眼窝深陷,整个人蜷缩在墙角,像一堆被随意丢弃的旧衣服。只有那双眼睛还活着。瞳孔深处有一点极细微的光,像快要熄灭的炭火,埋在厚厚的灰烬底下。
他已经在这里坐了三个月。
从那个晚上开始。从他在停车场看到夏筱月将牛皮纸信封交给王局长的那一刻开始。他离开了那间公寓,没有带走任何东西。随身碟、手机、钱包、证件,全部留在了那张书桌上。他从此没有再回过那个地方。他像一个从世界上被抹掉的人,消失在城市的阴影里,没有人找他�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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